Neverland.

朝日❖

And the moon is the only light we'll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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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剣乱舞/燭へし】おにごっこ

一个长谷部要在捉迷藏游戏里打败「烛台切光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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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光忠&へし切长谷部(借用名字:长船光忠&长谷部国重)

.转生パロ

.本来打算为了出本而写的,可是碍於时间关系没能赶完本子,於是改成在这边贴了XD 所以会有点长(而且很可能没後续ry

.同好…!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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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鬼。

倒数十秒之後,就要来抓你了。


「 十 」

『——长谷部くん。』

伴随着笑意响荡耳边的音色低沉而温润。闻声而仰首追寻嗓音来源的へし切长谷部,对上了单边的视线。

怎麽了。这样偏过头丶而没给对方多少好脸色地回应时,面前的人跟随着他的动作,也是把头歪向了一边,那微长的前发随那倾斜的弧度滑落脸庞。相对へし切长谷部的低压气场,对方绽了一个开怀的笑容,薄唇勾着成了好看的弧度。

『——嗯,没什麽。』

如此回应的他笑得很欢。へし切长谷部隐约察觉到无论此刻放出多少冷言冷语,落在对方的耳中大概作用都微乎其微,於是他轻轻抿唇,一缓之後才开口。

『你是笨蛋吗,——……』

他想那句不甚威严的骂声之後,应该还接续着什麽话语。只是在生理时钟强制他睁开乾涩双眸之时,那片言只字就这样迷失在因刚睡醒而混乱一片的脑海之中。

「……是丶梦。」

长谷部国重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来,够过置在床边的手机,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愣了半分钟的神。即使早早起床成为他生活规律的一部份已久,他却久久无法使其变成自身的习惯。

直至双足触碰整夜由空调的冷气包裹的地板时,他才因为从脚尖传输到神经的冰凉感而稍稍清醒过来。他裸着足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一把将那哗啦流出的冷水泼到了脸上。

「丶呼……」短暂的一屏息一停顿之後,长谷部舒出一口长气,很快地继续动作并完成了早晨的一切梳洗。运作迟缓的脑袋终於开始回复平日的状态。他俐落地穿上笔直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领带收紧到喉间整齐地系好,戴上手表,然後把西装外套挽到左手臂弯。执起已经装好笔记型电脑和上班用资料的公事包,不多作一刻无谓的犹豫和停留,长谷部快速地离开那缺了几分生活感的家。

长谷部国重,是个比一般人要勤劳一点——不,是要勤劳太多的二十八岁上班族。说得好听一点,他这叫「热爱工作」;真要说的话,在这世界上,除了「社畜」之外,大概没有其他更适合用以形容这个男人的词汇了。

他在工作上付出的努力跟他所收获的成了正比。清晰而聪明的头脑丶无论是对待谁都极为认真严谨的性格丶以及对自己的高要求,结合在一起就成了为他开辟职场上成功道路的利器。「营业部部长」的头衔於他来说并不是什麽值得夸口的成就。

他只是纯粹地喜欢着工作能给予他的成功感。

这份对工作的热诚,让长谷部国重今天也得以昂首踏进公司,去面对接下来将要降临肩上身上的沉重压力和负担。其他职员的视线向长谷部的方向投来,对着他们所打的招呼,他也只是简短微微点头道个早安就当是做了回应。

跟同僚保持工作上的适当接触,这就已经足够了——这是长谷部的思想模式,他也一直跟同僚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过了五来以来的职场路;只是这种於他来说刚好恰当的距离感,自从一年多前起,就一直有人试着要强行突破。就比如——

「长谷部くん,早安!」

长谷部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唤声会响起一般,他几乎是同时间就别了过头,摆出不瞅不睬的态度,往自己房间迈去的脚步也比刚才更为加快。如此明显的回避却没有使呼唤他的人退却,反而是随着他加快的步伐,跟到了他的身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勾着明亮的笑容,又向长谷部道了一声早安。

他都已经如此热情地靠到自己身边来了,长谷部总不能又撇开脸作无视状,只好移转目光,看向了比自己稍高的男人。

「早安,长船。」

即使刚才态度上摆着明显的不耐烦,真正向对方的招呼作出回应时,长谷部还是有礼地直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语调也不显得刺耳,只是平平稳稳地听不出多少感情来。获得了回应的男人眨眨眼睛,笑意柔和地「嗯,」这样应了一声。

「有什麽事吗。」

长谷部还是没有移开目光,询问的口气不冷不热的,听起来就是处理公事时会使用的口吻。男人也显然接收到了这个讯息,弯了唇并摇摇头。

「没有。」

「是吗。」

「嗯。」

长谷部了然地颔首,不再多作回应。他把目光从男人的脸上移开,拐了个弯绕过对方的身边後,瞬速地关上了部门房间的门。

长谷部轻靠到椅背上,稍微放松了身体,这次是不作掩饰地重重叹出一口气来。屡次尝试突破长谷部在身周所设立的防线的那个人——长船光忠。明明是个脸长得不错丶性格更是无可挑剔地好的男人,不知道为何总是会跟在自己身边转,即使采取无视的态度对应,他还是会挂着善意满满的笑容迎向自己的身边搭话。

长谷部并不擅长应对这种人。他亦自知。

对於他的好意,长谷部只是在「维持与同僚的良好合作关系」的基础上斟酌着给出了他认为是最恰当的回应;或许映在旁人眼中,他的态度冷淡得令人反感,可是对於长谷部国重来说,旁人的看法什麽的通通都——

「见鬼去吧。」

少有地吐出暴言,长谷部翻动摊在面前的纸张,揉了揉额角又是捏了捏眉心。

面对他的工作,他极少显现出如此烦躁不安的一面。即使工作有多麽棘手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是不会允许自己将如此失态的一面给暴露出来;他对自己的情商有着一定的信心。只是当下他的眉头紧锁,别说是把负面情绪好好隐藏,此刻他的烦躁甚至实体化成了围绕他身边的一道道低压气场。

因此在长船光忠轻轻敲动玻璃门并踏进房间後,他似乎很快地得以掌握了状况;又看长谷部应门之後却久久没有抬头询问他进房的意图,他不禁缓着声音开口:「长谷部くん?」

「……啊丶长船吗。怎麽了?」

「想跟你讨论一下明天早上会议的汇报哦。」

「啊啊——……好。」

一刹的停顿是因为长谷部带着犹豫的目光扫视一眼面前的纸张。在处理面前难题和跟男人讨论翌日会议事项之间,他还是优先选择了看起来比较容易解决的後者。阖上了眼下的文件夹,长谷部再度揉捏眉心,空着的手比向了面前的椅子:「坐吧。」

长船光忠顺着被给予的指示,坐到了那个已经把烦躁脸色平稳下来的男人面前。他微微偏头,张口之後吐出的话语并非他刚才所提及有关会议的事务,反而是掺着一丝担忧语气的问句:「长谷部くん,还好吗?」

并未发声,长谷部只是简单地点点头。长船光忠对这回应却不感到信服,注视面前人的细长双眸微微眯起。

「可是你看起来非常头疼喔。」

「或许吧。」

「有没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呢?」

「没有。」

「真的吗?」

踏进房间之後,未有一刻停留在长船光忠身上的紫色目光,终於移到了他的身上。长船光忠的办事能力值得信任,要是请他帮忙的话,工作效率定必能够提高;这是无容置疑的。长谷部在自行处理难题以及邀请对方跟自己一起思索对策的选择间,逐渐地偏向了後者。

只是他依然犹豫着要否请对方分担自己份内的工作,於是不向对方的寻问正面回应,而是稍微绕了个圈子:「比起那个,不是要先讨论会议的事宜吗?」

那个的话,等一下再讨论也是没问题的哦,我想——如此回应着,似乎是察觉到了长谷部软化下来的态度,长船光忠唇边弧的度极为柔和。

长谷部抿唇,再度短暂的沉默後才放弃了犹豫,然後把手边已经阖上的文件夹交给了对方。接过文件夹的男人依旧勾着笑,太过明亮的笑容居然有几秒吸引住他的视线。

本来已经沉睡在记忆迷宫深处的片段突然被抽出并浮现了在眼前。脑海中,映出梦里那一头微长发的男人侧头笑得开怀;那个笑容与那道身影居然微妙地跟面前的长船光忠重合了起来。

然而只是一瞬。一秒过去之後,重合的影像消失,眼前又只剩了开始专注地阅读起文件来的长船光忠的脸。

一瞬的影像闪逝,长谷部试图把那当成太过劳累的工作所带来的後遗幻觉之一。只是,耳边那声混着笑容的唤声,却久久绕在耳畔无法消散。

『长谷部くん』梦里的男人笑着,念出跟自己名字相同的音节。

『长谷部くん』长船光忠勾起嘴角,唤出跟随他二十八年人生的姓氏——

「——くん丶长谷部くん!」

眼前的男人伸出手在长谷部的面前挥动,急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几乎忘掉了面前人的存在,於是他眨眨眼,回神的第一刻反射性地先应声:「啊啊。」

「恍神了吗?」

「是恍神了。」

「欸……居然吗。」

「抱歉。」

长船光忠依旧笑笑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宽容:「没有必要道歉啊。只是觉得,原来长谷部くん也会恍神吗——真少见呢,什麽的。」

长谷部知道对方不存恶意,只是仍然感觉被揶揄了几分。他蹙起眉,试图让转移话题的语气显得更加自然:「所以?资料都看完了吗。」

「是看完了没错。终於了解为何长谷部くん看起来如此苦恼了。」男人的笑意终於淡了下去。

长船光忠处理公事时的认真态度是长谷部罕有地对他抱有好感的一点。

长谷部小声地叹息:「公司很看重这产品。不能再让销售量继续下跌了。」

「口上说说倒是容易呢。实际上要怎麽做才是难题。」

「所以,如何?」

「唔——没有头绪。」

看见对方一脸困扰地皱起眉头的表情,隐约也能推断出来他的回覆。因此长谷部在听见长船光忠的答覆时,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反应,只是扬眉说了一句「是吗」。男人把文件摊开平置於办公桌上,又抿着嘴唇沉思片刻,看起来若有所思的神情让长谷部也不禁屏息,稍微对他脑袋里转动的想法有了几分期待。他也不催促对方,少有地耐下性子等待面前的男人开口。

「长谷部くん,」

「如何?有什麽想法吗?」

「不。我是在想丶不如先去吃个午饭再回来构思吧?」

长谷部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有一瞬间他还指望面前的男人能助他解决问题。只是长船光忠的话也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左手腕上所戴的手表钟面之上。跳动的指针排列出「现在是下午一点」的讯息,长谷部稍作踟蹰之後挥挥手:「去吃吧。」

既然长船光忠未能为他提供有建设性的点子,他也无谓把人留住而押後对方的用膳。

「会议的事务等你吃完了再丶」「欸?」

长船光忠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拟音,并歪过了头。长谷部的话句被中途截断,并未松解的眉结因而缠得更紧:「怎麽了。」

「长谷部くん不是一起来吃吗?」作为问句的回应,长谷部只是摇摇头。他从没打算要花时间离开办公室去进食。与其费时到餐厅购买午饭并坐下用膳,他还更宁愿省下这些时间去处理过多的文件。退百步来说,就算他愿意耗时去进食午餐,也不会选择跟面前的长船光忠同桌进食,因为——

「可是,」

男人的语句掺着从心而发的困惑,他金色的眼睛快速地眨动:「吃了午饭才会有足够的精力补充思考时需要的脑力吧?空腹工作的话,精神状态变差,效率自然会下降喔。长谷部くん也清楚的吧?」

「……丶我知道,」

「我们也可以善用吃午饭的时间来讨论这个的解决方法哦?」长船光忠的指尖扫在摊开的纸张上,轻轻的摩擦声混杂他带笑意的嗓音,於安静的房间里响着。

——所以,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吗,长谷部くん?

蜜色的眼瞳在捕捉长谷部默然点头之後,好心情地弯了起来。「那就出发去吃午饭罗」,这样开口的长船光忠似乎没有一丝催促的意味,但听见这句话的长谷部还是把不情愿的态度收了起来,拿起外套就快步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他不会选择跟这个男人同桌用餐,因为他不擅长应对长船光忠这种人。他总是不知不觉地,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被带进了对方的步调。


「 九 」

『——想要帅气地解决对吧!』

男人吐出的话语总是三句不离「帅气」这组词。へし切长谷部无从理解他字典里「帅气」一栏下划分的到底是怎麽样的定义,亦无意理解。反正男人对於「帅气与否」的执着并没为他带来一丝的不便和干扰,甚至还提高了男人对自身的要求及提升了他表现的质素,对へし切长谷部来说,倒是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而且,对方有着乾净顺眼的长相丶在太刀之中也拥有着拔群的生存和打击能力;和善的性格使他总是能笑意盈盈地跟所有人融洽相处丶非常会照顾人亦习着一手好厨艺;不论在战场还是内番时都能确切感受到的认真和意外地对自己严谨的性格。

虽然不会说出口也不会承认,但へし切长谷部并不觉得「帅气」配在对方的身上有任何的违和感。所以他对於男人的口头语并无多少在意,直至这组词所形容的对象换了个人。

那是一场战役的结束,提着刀的男人向へし切长谷部的方向迎过去,视线在肩膀微微起伏地喘息着的他身上,移到了他脚底所踩的尸首之上。

『长谷部くん。』

男人唤了他的名字。へし切长谷部回过身来,一双紫瞳充斥着尚未驱散的战意,带着几分凶狠,瞪向了嘴边噙着笑的男人。

『长谷部くん,』

男人并没有被绕在へし切长谷部身边的恶意吓阻,又是唤了一次他的名,并向着他的方向靠得更近。男人伸出手,由黑色皮革包裹的右手拇指轻轻拂过长谷部的脸颊,抹去了他颊边切痕所流淌的血色液体。へし切长谷部绷得极紧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握着刀柄的指尖也减轻了力道。

终於敛了杀意的澄澈紫晶里映进了男人的身影——那黑色的眼罩之下沾着鲜红的血液,总是穿着整齐的燕尾服变得凌乱而起了数不清的皱摺,布料上不轻不重地划了无数道渗着血的割痕。男人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长谷部くん真的非常帅气呢。』

经过一番恶斗之後的痕迹残留在男人的身上,显而易见。然而他只是细心地询问へし切长谷部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受伤丶还能继续行军吗?へし切长谷部跟在提着沉重太刀的蓝发人身边,第一次想着要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帅气的人是你吧,——……

梦境的结束如此唐突,多亏了内建於体内的生理时钟,毫不留情地把长谷部国重从睡眠中拉离。

或许有那麽一刻他还在犹豫梦里的场景和人物怎麽都异常熟悉,只是这份既视感在下一秒就被早晨的怠倦感洗刷乾净。长谷部很是规律丶甚至称得上是沉闷的生活又在眼前展开;拿起公事包离开自己的家,穿着贴服而笔直的西装踏进公司,朝同事们交流个淡淡的招呼,像是理所当然般,比自己还要高大些的男人今天也笑眯眯地迎了过来。

「早安,长谷部くん!」

「早安,长船。」

长谷部快速地朝男人的方向一垂首,吐出跟对方打交道有一年以上之後锻炼出的机械式招呼语:「有什麽事吗。」

「是的,」

长船光忠今天似乎不只是随意地上前想要道个早安。他简单地翻了一下从刚才起就捧在手上的文件,然後「嗯」——像是莫名地自我肯定般哼了一声,这才把文件递给了长谷部。

看着长谷部律仪地接了过去,长船光忠微笑着开口:「这是长谷部くん昨天吩咐要的报告书喔,已经准备好了。」

「……是吗。」长谷部的反应也不见惊讶,一个停顿之後点了点头,简短地说道:「辛苦了。」

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又再短短补上一句「我先回房了」,就闪进了部长的房间里。

他翻动长船光忠交到他手上的报告书,仔细阅读一番之後得出这样的结论:非常完美。這不是第一次在检阅对方交出来的成果後导出如此感想。

长船光忠一向是个非常出色的人——不管是工作的方面还是其他长谷部在公事相处上可见的方面,比如人际关系丶比如交际手腕。他在会议上多次展现出采的文书和沟通能力,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在长谷部身边也需要如长船光忠一样能撑得住场面的人。

他对长船光忠很是疏离,或许是纯粹因不擅长应对这种性格的人,或许也有另一解释。

——危机感。

毕竟在职场上,同行之间也即是竞争对手,说是对如此了得同僚并无一丝戒心,这就必定是个谎言。久而久之这种戒备的心态也就更加巩固了长谷部拉在身边的防线,就此把男人隔了在防线以外挡得密实。而长船光忠倒是一副没有发现的态度,在今日的会议上照样发光发亮,把下次营业部准备的计划描绘得细致又清晰,面对管理层的提问回应得极为大方;虽然长谷部的汇报也不显得逊色,只是光芒少不免还是被抢到了男人的头上。

说不上是一点都不介意,但长谷部也没让脸上那营业用的笑容崩溃一分一毫,直至散会一刻亦然如是。长船光忠放慢收拾文件的速度,似乎是在等待长谷部也收拾好的时刻一同离开。长谷部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催促他先行离开,坐在一旁的社长就先行出声。

「啊——光忠。你先回去吧,我想跟长谷部聊聊呢。」

唐突地被点了名的长船光忠顿了顿,对上同样拥有一双金色眼瞳的社长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他向长谷部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工作了」,顺从着社长的指示离开了会议室。长谷部也因为自家上司的话而愣了神,停止了收拾的动作,目光转动,看向了那有着一头亮眼白发的男人。

「请问——?」

「啊,不用那麽拘谨也可以呀。」

他的上司——鹤丸国永随意地搧了搧手:「放松就好,反正会议都结束了。」

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白发男人随性的性格。曾经亲眼看见对方完美处理多宗棘手的纠纷丶又安慰过无数难缠的客人,长谷部并不对他的能力和身份怀有质疑;只是跟随对方的这段日子里,长谷部依然久久无法习惯用太过放松的态度跟顶着「上司」身份的人相处。即使应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依然带着丁宁:「请问有什麽事吗?」

鹤丸听着他那郑重的语调,笑出声来。

「辛苦了啊,长谷部。」

「不,您也辛苦了。」

「近来如何?那个小子——光忠。」

他的上司跟长船光忠似乎是旧识,大概是因为关心友人吧,他不定期的会向长谷部抛来几个有关长船的话题。通常在简单几个对答之後鹤丸就会让他离开;於是长谷部也由起初的不明所以,渐渐变得对答如流。

今天也是,察觉对方的关注点只是放在了长船光忠身上,而并非是对自己的表现有所不满,他也就放松下来,照着自己所见的去应答了对方所提的问题。

「没什麽大改变。」

「是吗?能够帮上你的忙吗?」

「……长船的办事能力非常出色。」

「哦哦,不错呢。」

长谷部想对方的问话也差不多完结了,又开始了手边收拾东西。没想到鹤丸又出了声,一句「是说啊丶」拖长了最後的尾音,这就轻易使长谷部停下了一切的动作。

「之前好几次跟光忠聊天啊,他都对你赞不绝口呢。很能干又认真之类的。跟他认识那麽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别人那麽感兴趣呢。」

——可真是吓了我一跳。鹤丸的笑意深了几分,眼角染着几分玩味的神色。

长谷部还读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他就大动作地站起身来:「好,那就正式散会!」他轻拍长谷部的肩膀:「公司下半年的营业额就靠你罗,长谷部。」

「啊丶是。我会努力的。」

「非常好的回应。」

长谷部跟在哼着小调的社长身後离开了会议室,决定不去在意对方所说的话句。反正他不会推测出个所由来。

回到属於营业部的空间,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就是长船光忠。长谷部くん,你回来了——回应微笑着的他,长谷部点点头,然後朝他说道。

「……刚才的会议,做得好。」

长谷部其实一向不吝啬对属下同僚的称赞;虽然不知道赞赏对於提升他们的工作质素这点有用与否丶或是成效显着与否,但想着这个举动对於提高士气多少也有些效果,也就不介意直率地把赞美之言吐露出口。

明明长谷部赞许他人的行动并不罕见,获得了他的肯定後,长船光忠却显得异常地高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谢谢,长谷部くん。」

「……不。」

太过明亮的笑容让长谷部默然撇开视线,意图绕过对方身边以就此结束话题,长船光忠却愣是喊住了他的脚步。

「长谷部くん,今天也赏脸一起吃午饭吗?」

「……我还要处理文件。」

「午饭总是要抽空吃的吧,呐?」

明明是以问号作结的句子,听起来却总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想想距离缴交文件的时限还有些馀裕,而空腹感也逐渐变得无法忽视,犹豫一会之後还是点了头。

在旁边注目他们的同事显然骚动了起来,而长谷部也无暇思索引起他们窃窃私语的原因,抬步回房拿了钱包和手机,用下巴点了点门的方向,催促站在一边的男人。

「走吧。」

说是一起用膳,其实也只是到附近的快餐店吃个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午饭。长船光忠似乎也不介意跟长谷部在快餐店渡过二人时光,弯着一双眸子始终笑得开怀;他找了话题试图跟长谷部攀谈,听了他简短又不带多少感情的回应,却又没有一分一毫的退缩,三番四次主动邀请他开口:「长谷部くん,午餐要好好吃哦。」

「现在不就在吃吗。」

「可是太常吃快餐店的食物也不健康呢。」

长船光忠停顿数秒,歪过了头,轻轻含住右手所握的叉子作沉思状。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脸上带了让长谷部冒起不好预感的神情:「要不我从明天起开始给长谷部くん准备便当吧?」

「免了,谢谢。」

「呜哇丶拒绝得好快。总觉得有点受伤呢……」

他垂下了眉眼,语末拉长渗入了委屈的色彩。这种假惺惺的演技并没让长谷部有所动容,他只是往嘴里送一口已经凉了大半的饭。长船光忠看他无所反应,也就闭了嘴并把心思放到了专注吃饭上。

长谷部细嚼食物,直至将嘴里的内容物全都吞进食道之後,这才第一次从自身这方主动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他稍稍含糊声音,唤了面前男人的名字:「……长船。」

长船光忠抬起头来,他正在咀嚼着口中食物,於是只哼出来一个鼻音作为回应。长谷部看了对方那期待着他语句後续的神情,对自己不多加思索就开了口的行动感到後悔。他试着细细挑选修饰言辞的字眼,一番挣扎之後发现徒劳无功,最後还是让语言顺着思想的游走吐出唇齿之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麽一直意图接近我,」

他没有理会对方明显浮现错愕的表情,一字一顿地继续着:「可是就算你跟我打好了关系,我也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好处的。」

长船光忠的人缘非常的好,好到了即使於这方面有多麽迟钝的长谷部也能感觉到的程度。但他转到营业部後一年多的时间里,似乎没跟其他社员有任何深交,反而只是屡次想要跟长谷部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多番反覆臆想之後,长谷部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大概是想要在职场稳住阵脚的手段之一吧。他也不讨厌这种小小的机心,於他无害的手段并无要阻止的必要。长谷部只是想要简单申明立场,却察觉对方错愕的神色逐渐转变为强忍笑意,紫色的眸子微微细了起来:「怎麽了?」

所以说,他不喜欢对方有时显得毫不正经的感觉。

长船光忠看见他脸色一沉,於是敛起了笑意,轻咳一声以清清嗓子:「在长谷部くん的心目中,我的形象似乎不太好呢。」

「不,……是丶还好。」

「我也该猜到就是了。」他微笑着,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後抬起眼帘,直直注视地面前的长谷部:「嘛,我是想要跟长谷部くん打好关系没错呢,只是我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种机心哦。」

他放下了手中的食具,把双手指尖交叠在一起,视线也顺势从长谷部的脸上移开:「我第一次看见长谷部くん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非常端正又律仪的人呢。」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长船光忠笑意不减一分一毫,继续吐出字句。

「後来进了营业部,就更加觉得长谷部くん厉害;既有能力又十分认真,现在像你一样有着如此能力又毫不自满的人很少见了哦。」

「所以我想跟你打好关系的动机很简单,只是很羡慕如此帅气的长谷部くん,想再跟你靠近一点——什麽的。」

他说到一半,俏皮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这使他话句的可信性骤然减半。这番话落在耳中莫名地让长谷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打算追寻对方话中真伪,只是直率地表达了当下的感想。

「真亏你能面不改容地说出这种话。」

「这是当然的啊。那可都是我的真心话喔?」

长谷部一瞥眨着金色双眼的男人,不再开口,却是稍缓了面部表情。其实认真地工作的长船光忠也并非不能以「帅气」来形容。

——如果这样告诉他的话,他大概会得意并自满起来吧。怀着这样的想法,长谷部将话句连带着吃进嘴里的饭菜,嚼碎後一并吞进了腹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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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已坑…(不

就是这样下去,长谷部在十章内逐渐想起关於「烛台切光忠」的一切的故事

中间也会有描写刀剑破坏的表现,希望能写到那边><(哪边

谢谢各位的阅读,可以的话也请留个言让我知道在烛压切的沼里我并不孤单;;

朝日

16.8.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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