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land.

朝日❖

And the moon is the only light we'll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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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亂舞/くりへし】狼人養成日記【閱覽注意】

與玄爺合作的接文vo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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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俱利伽羅&壓切長谷部

.狼人x神父的趴囉,兩人的名字分別為大俱利伽羅廣光壓切長谷部國重

.在此推一下腦洞來源的MMD,請點擊我進入美好的世界

R18有

.大俱利伽羅side:玄爺,壓切長谷部side: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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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月OO日 雷
  

  我在教堂幾年以來的平靜生活,今天第一次起了波瀾。
  從早上起就下著傾盆大雨,雷聲毫不間斷,並無一刻停歇。我將教堂門上的大小隙縫徹底封好之後,木門隨即被用力敲動,傳出了沉重響聲。    

  在打開門前就冒起一陣不祥預感,而不幸地這預感異常的準確。門外站著的,是懷裡抱著半昏迷的女人,渾身濕透的男人,而他頭上的獸耳抖動不停。


  我想這會是我畢生裡唯一一次跟狼人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

  「神、神父!我拜託你!我請求你救救她!」    


        狼人任由雨淋,他所在乎所要緊的只有被雨衣裹住全身在自己懷中即將臨盆的妻子。
  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也不顧自己的這副模樣是否會讓人受到驚嚇甚至於眼前的人類會因此而攻擊他,狼人將全部的賭注都賭在這名年輕神父身上。


        這附近並沒有村落,他們也是刻意搬到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是礙於自己並不是普通人類而是人們口中會對他們造成威脅的邪惡生物。

        「請你幫幫我的妻子……她是人類!她是正常的!她不是狼人!所以、所以我拜託你……救她……」
  狼人不曉得妻子還能撐多久,還有肚子裡的孩子,他們的愛的結晶,他不能眼睜睜地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此消逝。

  「只要你答應幫忙,就算要我下跪或要我死我也願意!」

  壓切長谷部聽著狼人語摻哭腔的請求,腦裡飛快地轉動過兩個選項。

  ──要將眼前狼人驅趕離開,還是應允他的要求?
  藤紫雙眸鎖定到緊抱懷中妻子的狼人身上。此刻映在神父眼中的並不是兇狠嗜血、十惡不赦的野獸,而是任由暴雨沖刷,都要緊抱並好好保護妻子的情深男人。

  他想起了他的信仰,想起了他的神。他想起神之子透過門徒之手,記錄在厚重聖經上的話。神愛世人,神希望我們愛別人,如同我們愛自己一樣。而在此情此境下選擇見死不救的話,似乎跟這個宗旨背道而馳。

  於是壓切長谷部讓木門更敞開幾分,在滂沱大雨之下稍稍提高了聲量。
  「先生,先生,」
  神父用著很是禮貌的稱呼,短短喚了兩聲。他讓看起來失魂落魄的狼人進入教堂,然後關上木門,阻隔雨水擊落教堂內部。

  「為了您的妻子,請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他如此回應對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懇願之辭,同時觀察著身上已然濕透的狼人,以及他懷中那腹部隆起的女人。壓切長谷部於是不動聲色地收起打量的眼神:「我非常樂意為您提供協助……只要那是我能力範圍以內的話。」

  言下之意,極為明確。

  「謝……謝謝!十分感謝!」
  人類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為也沒有拒絕,還願意伸出援手,狼人不曉得該怎麼表達內心由衷的感謝之意,只有拚命不斷地鞠躬,直到年輕神父向前阻止自己為止。


  遵照神父的指示將妻子輕放到教堂內部房間的床舖上,對於生產一事他一竅不通,狼人只能蹲在床沿緊握著妻子的手,輕聲喚著心愛妻子的名,「親愛的,妳不能放棄,我就在這裡,我們的寶寶就要來到這美好的世上了,妳不是說妳想看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嗎?再努力一下,再加油一下……」

  「啊──呀啊──我不要生了!好痛!啊──」
  整個房裡只有女人陣痛生產時淒厲的尖叫聲,狼人丈夫很是心疼卻也無能為力,視線也不停瞥向在幫忙接生的神父身上。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七個鐘頭,在這期間狼人不時會開口詢問情況,但神父總是搖搖頭表示連孩子的頭都沒有看見。
  轉頭正想叫妻子再多加油一些,就見到人已昏厥失去意識。

  「──!」

  壓切長谷部靠著空白腦海裡對於「生產」的淺薄認識,緩著聲音多次為女人給出呼吸、用力等的簡單指示。只是女人無論如何努力嘗試,依然無果,換來的只是一道一道讓自己都不禁擰緊眉頭的哀號痛呼。

  呼痛聲終於止歇,但神父卻因此而更顯神色凝重。在這個狀況下,母親失去意識──這顯然不是一個好預兆。

  「小姐、小姐……」多次的呼喚之下,臉色蒼白、神情痛苦的女人仍未睜開眼睛。
  ──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狼人的急躁提問帶動壓切長谷部也感到了焦慮。再不盡快完成生產過程,不僅胎兒會因缺乏氧氣而夭折腹中,甚至連母親都會遇上性命危險。神父緊抿唇線,猶豫一瞬之後由跪於女人身邊的姿勢變成直起身體來,向著狼人簡單地說明現狀。

  「很抱歉,先生。可是我想母子之間,似乎只能活一個。」

  這是他能夠組織出來的最善策。如果是醫療設備更先進的地方,他或許無須走到此步,但這裡只是一所簡陋的教堂。
  他看著眼前狼人面色驟變,不由得後退一步,「我很抱歉。」

  「什、什麼……!怎麼會……」什麼叫做只能活一個!這怎麼可以!
  狼人著急地希望能喚醒陷入昏迷的妻子,「親愛的,快醒醒!你不能放棄,我們的孩子還沒有出世,不管是妳或是孩子我都不會拋下任何一個,所以拜託了……快醒過來……!」

  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發白的臉龐,又邊搓揉著他從一開始就一直緊握著不放的右手,狼人不停地喚著妻子的名一遍又一遍。

  他們相遇、相識、相愛,他的妻子不惜被村民驅逐出去與父母斷絕關係就為了和他度過一生,現在他們就即將要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過著一家三口的小小幸福生活了……現在怎麼可以!

  「……保住孩子、……救……孩子……」
  「……!」

  女人用著僅存不多的氣力睜開眼,虛弱地緩緩開口,她反手輕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掌,與丈夫相同的金色眼眸對上站在一旁的神父的眼和他道謝。然後,下一秒她開口要求狼人丈夫用他的利爪劃開她的肚皮,讓孩子得以順利出生,並且希望神父能成為他孩子的教父。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就算不這麼做我也還是會死……」
  「求你了……親愛的……」

  「……我明白了。」
  狼人內心經過幾番掙扎,最後還是忍痛頷首應允,淚水也同時從眼眶中滑落。

  壓切長谷部聽著兩人交換的對話,即使與眼前狼人及女人相處僅是短短幾小時,還是不禁感到痛心。對於減輕女人的痛苦無能為力,他只是單膝跪了下來,毫不猶豫地答應女人希望自己成為教父的請求。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得太快,滿眼染得血紅的壓切長谷部根本無從追溯嬰兒出生時的片段。回神的時候,自己手中已經抱住了開始哭泣的小生命。躺在床舖上的女人抬著眸看了他懷中的嬰孩一眼,然後那雙金色眼眸緩緩闔上──再也沒有要睜開的動靜了。

  狼人緊握著逐漸失溫的妻子的手,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他伸出空著而沒沾到血液的另手,去撫摸嬰孩的頭,嘴裡唸出了一串音節。

  「大俱利伽羅、廣光。」狼人的聲音聽上去模糊而哽咽,「……我親愛的孩子,你的名字是大俱利伽羅廣光。」
  壓切長谷部還來不及安慰眼前人,就察覺他倏然警覺起來的神色、以及再次抖動起來的獸耳。

  『……那該死的狼人在哪?我發誓,我一定要親手將牠給斃掉──』
  『噓,牠會聽見的。那種野獸的聽覺太過敏銳……』

  『嘿、你們過來看看,這裡──是那野獸留下來的痕跡嗎?』

  狼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敗露。他看向面前掛著詫異神色的年輕人、還有抱在他懷中的孩子……沒有時間去猶豫了。再不離開這裡,他的存在或許會連累到這位無辜的神父,以及妻子不惜捨棄生命也要讓其誕生於世上的孩子。

  「我已經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他再一次向壓切長谷部低下了頭。「拜託你,神父,請為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他是我──我跟我妻子所剩下的一切。」

  狼人憐愛地輕撫嬰兒,然後彎下身去,最後一次親吻妻子僅僅殘留幾分餘溫的臉頰。壓切長谷部看了此情此境,閉上眼睛並抿起唇瓣,幾番深思之後還是毅然點了點頭。

  ──謝謝你,好心腸的神父。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看不見狼人的身影了。

**

OO月OO日 陰

  大俱利伽羅已經有一歲大了。

  今天又來了個好管閒事的人質問大俱利伽羅的來頭。隨意扯個藉口矇混過去並不困難,但要是這孩子哪天長出來獸耳和尾巴,……

  他是個好孩子。

  如果不提他會將嚥不下去的奶吐我滿懷、將我整理好的書籍一次次打亂、甚至在彌撒時不安份地吵鬧的話。

  ……看來我果然是不太適合照顧小孩子。

**

  大俱利伽羅很不喜歡這種時候,對、就是有一大堆人擠在一個空間聽著眼前揹著自己的人講一大堆他聽不懂的內容的時候。

  ──天主在天受光榮,主愛的人在世享平安。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聖父……

  很吵,而且那群傢伙的氣味讓才一歲多的大俱利伽羅很不舒服,他還只是幼兒沒錯,但他的身體裡仍然流著狼人的血,嗅覺和聽覺就和純種狼人同樣敏銳,即使小狼崽不曉得正抱著自己的人有沒有發覺他與常人不同的地方。

  也由於還只是個幼兒,無法流利地用語言表達不開心的情緒,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動作表示,於是小狼崽大俱利伽羅真的這麼做了。
  其他信徒原本正專心一致地在詠唱光榮頌,卻被前方的小騷動給吸引去了視線──

  他們親愛又偉大的神父正用手制止揹在胸前的嬰孩不安分亂動的行為,最前排的信徒還聽得見年輕神父輕聲喝斥孩子的語句,但孩子似乎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妨礙他們的彌撒程序。

  壓切長谷部注意到整個教堂都靜了下來,於是轉頭一看發現所有村民都在盯著他與大俱利伽羅兩人瞧,有些人覺得有趣地忍不住笑出聲、有些人單純只是在看好戲、有些人則是對於大俱利伽羅的行為覺得不妥而露出譴責的眼神。

  「……大俱利伽羅!」
  後排不曉得在談些什麼正在竊竊私語的幾位村民信徒突然被前方的神父的一個吼聲給嚇得抬頭,下意識朝聲音來源望去,只見那孩子表情十分滿足地隔著神父的胸前布料吸吮著。

  然而,彌撒最後究竟是怎麼順利結束的,壓切長谷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回想了。


**

OO月OO日 雨

  昨夜的傾盆大雨,延續到了今日。要是雨勢不減,看起來又是要去準備修理教堂木門的費用了。

  說起這場暴雨,大俱利伽羅意外地是個害怕響亮雷聲的孩子。好長一段時間沒試過夜半被他吵醒。對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著,肚子餓了所以哭喊著要喝奶嗎?

  夜半起床照顧睡不著的孩子很是累人。今夜還是早點休息吧。

**

  轟隆──

  「嗚唔、──」
  房間裡看不見孩子的身影,只看見鼓起來的一團被褥。

  隔壁就是教父的房間,大俱利伽羅大可直接過去要求一起睡,但是礙於自尊……小孩子也是有自尊的好嗎?他遲遲沒有要下床的動作。
  但是隨著雷聲作響的頻率越發頻繁,小狼崽這時反而開始痛恨起自己與生俱來的敏銳聽覺。

  「……」

  堅持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敵不過對響亮雷聲的恐懼,褐髮小狼崽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跳下床,轉開門把往隔壁房走去。
  他抬起手擰開門把,一雙亮金的眸子在黑暗中搜索著教父的身影。

  他看見躺在床上闔眼入眠的壓切長谷部,抱著小枕頭的手又更為收緊。大俱利伽羅踏著小碎步,走到了壓切長谷部的床邊,伸長了手,試圖撐起身體爬到對方的床上。


  本已因為雷聲響徹耳邊而脫離了深層睡眠,壓切長谷部很快就因為床邊的動靜而清醒過來。他眨了眨紫藤眸子,然後看向床邊的小狼崽。

  「……大俱利、伽羅?」
  還有幾分迷糊的壓切長谷部看著本應在隔壁房間睡覺的小孩,偏了偏頭。「……怎麼了?」

  聽見教父喚著他的名並詢問狀況,大俱利伽羅更是緊咬著下唇不發一語,死命地只想往教父的床上爬。

  十分努力的已經將整個上半身都弄上去了只差一步時,突然一個雷聲巨響,受到驚嚇的小狼崽身體一抖,整個人重心不穩又摔下了床,還好床面距離地板高度並不算高,因此孩子並無因此受傷。

  「嗚……」

  害怕不已的小狼崽將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不停打顫,雙手緊摀著雙耳,眼睛閉的死緊,不管壓切長谷部怎麼問,他一句話都不回答。
  也許是身處在有熟識之人在的空間,神經不再這麼緊繃,也因為如此鬆懈下來之後伴隨而來的是止不住的淚水。
  可是大俱利伽羅不想要被教父知道自己在哭,於是又把頭埋得更裡面了。

  而壓切長谷部顯然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看著突然摔落地上之後又蜷曲起身體的小孩,愣了半刻神才趕緊直起上半身。也不顧對方掙扎,一把將微微顫抖著的大俱利伽羅抱了起來。

  低著頭的孩子用力緊緊掩蓋耳朵。壓切長谷部眼角瞄見窗外閃動而過的一道白光,發現懷中的小狼崽又是身上一抖,終於找到了一絲有關對方這種反常表現的頭緒。

  ──害怕雷聲嗎。

  壓切長谷部不是一個擅長照顧小孩的人。即使知道了對方害怕打雷的事實,一時之間仍找不到安慰懷中孩子的方法。
  於是他很是笨拙地,用掌心輕輕包覆著孩子掩住耳朵的雙手手背,然後將自己的額貼上對方的,感受到了孩子偏高的體溫。

  他不確定自己的舉動對於遮掩雷聲有否任何作用,但他能做的事就只有這樣了。

  孩子對於外界事物的變化,總是比大人們還要來的敏感許多。
  壓切長谷部的安慰舉動雖然笨拙但是卻能讓自己感到十分安心,於是大俱利伽羅停止了哭泣。

  小狼崽抽出被教父的大掌包覆住的小手,伸手輕捧住教父的臉,然後邊回憶著有時會來教堂的年輕婦女對自己說過的一番話。

  『面對想感謝的人又或者是喜歡的人,不曉得該用什麼話表達的時候,最簡單的方式就是──』

  大俱利伽羅努力回想當時女人所示範的動作,有樣學樣的在最親愛的教父的額上啾了一下,然後不待對方反應過來,直接鑽進對自己而言是溫暖且熟悉的懷抱裡,闔眼。
  壓切長谷部看著懷中已經不再顫抖的小孩,用指尖去磨蹭殘留柔軟觸感的額頭。

  他稍稍收緊了臂彎,把孩子更拉近自身方向。


  晚安,大俱利伽羅。



**


OO月OO日 晴

  教堂狀況一切如常。

  但今天的大俱利伽羅真是讓我很是吃驚。我從來沒預想過會看見這孩子帶著滿身傷回來。似乎是孤兒的身份令他遇上了不太愉快的事吧。

  ……

  我想也是時候去好好考慮要否將他的混血身份,原原本本地告知予那孩子聽了吧。



**


  『哈哈哈!你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沒人要的孩子!沒人要的孩子!』
  『看看他左手臂上的龍,一定是被詛咒的怪物才有那種胎記。』
  『你爸爸媽媽也是因為這樣才不要你的啦。』
  『長谷部神父只是看你可憐才把你撿回去養,不然誰要養你這個怪物——!』

  碰!

  『臭怪物動手了!快、我們上!一起揍他給他一點教訓!』
  ……


  ……
  大俱利伽羅重新拎起被那群沒事找碴的傢伙們給扔到泥地裡的書包,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上的血跡,身上穿的襯衫變得殘破不堪,他望著倒在地面上痛到打滾的傢伙們,冷冷哼了聲。
  帶頭的老大摀著被他口中所謂的怪物痛揍而發疼不已的腹部硬是爬起來,對於結果落敗十分不甘願地對著欲邁步離去被詛咒的怪物孩子嗆聲。


  原想就此無視的大俱利伽羅聽著對方內含幾個關鍵字的惡意語句,腳步頓了頓,然後他回頭,無聲地緩緩開口。

  ──許さない。    


        大俱利伽羅狠勁揮拳,直至面前所有咒罵過他的孩子嘴裡除了嗚咽以外,再也吐不出任何惡毒語句之時,才終於收了手。

  將書包揹到肩上,輕輕揉著熱辣辣地發痛的指節,大俱利伽羅低著頭走在回到教堂的路上。
        孩子叩動教堂的木門,雙手抓著書包的肩帶,抬著頭看緩緩敞開的門。

  「大俱利伽羅,……」
  他沒有漏聽他的教父語間一刻的停頓。但壓切長谷部再度繼續話句的時候,語氣卻意外的平淡。「歡迎回來。」

  神父將沉默著垂頭的孩子迎進教堂裡,隨即往教堂的更內部走去,同時繼續發聲,「真是滿身掛彩啊。」

  壓切長谷部拿出了傷藥和繃帶,再次往大俱利伽羅的身邊走去。他讓孩子坐到長椅上,自己則是半跪下來到跟對方平視的高度,垂著眉眼,仔細往對方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抹上藥膏。

  孩子顯得不太自在,這讓壓切長谷部抿起了唇;他並不打算責備大俱利伽羅,雖然這孩子平日較為寡言冷淡,但並不是會到處惹禍的壞孩子。神父比誰都更清楚這點。

  「贏了,還是輸了?」
  於是他稍稍放柔聲音,在為對方的手臂纏上繃帶時,如此詢問。

  「當然是贏了、痛……」被問到輸贏,大俱利伽羅似乎急著是想要對教父證明自己的能力,有些激動地抬起上身開口回答卻牽動到受傷的部位,整張臉皺在一起痛呼出聲。

  男孩還以為會被大聲斥責,但壓切長谷部的反應完全是在預料之外,害得他原本想好用來要回應教父的質問的語句現在通通派不上用場。

  「……長谷部、」

  自有記憶以來大俱利伽羅哭泣的次數可說是少之又少,印象最深的還是怕雷聲的那一次,自認目前為止沒有遇到什麼會令自己溼了眼眶的事。
  而且不久前才得知照顧許久的一隻野貓遭遇車禍身亡,他當下只是沉默地將後事處理完,並沒有流下任何一滴淚水,可是現在他看著教父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卻突然湧上一股想哭的衝動。


  「不會丟下我……對不對?」
  男孩抬首,重新與教父對上視線,伸手揪住對方衣袖,語氣裡帶著滿滿的不確定性。

  「會一直在的……對嗎?」


  「……啊啊,會一直在的。」
  大俱利伽羅突然表現出來的不安與脆弱,讓他的教父也柔和表情,並伸手輕拍對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他注視對方亮金的眼瞳,倏然想起那位有著同樣漂亮金眸女人、以及那生死未卜的狼人。


  壓切長谷部眼臉半掩,指尖摸過男孩微溼的眼角,然後壓低聲音再度重覆。


  「會一直在的。」

**

OO月OO日 晴

  除了幾個頑皮的孩子擾亂今天彌撒程序以外,教堂狀況一切如常。雖然有幾分平淡,可是、感謝主,至少日子過得安穩。

  最讓我在意的是大俱利伽羅的身體狀況──夜深之時總是聽見他的房間裡傳來動靜。

  想想他離成年已經不遠了……
  改天去搜集一下有關混血狼人的資料吧。

**

  啊啊……又來了嗎?

  大俱利伽羅滿臉睡意卻還是得從床上坐起身掀開棉被查看褲子的情況。下半身的黏膩感令自己感到十分不舒服。

  進入青春期後起初第一次的生理現象嚇得自己從床上彈起來,到現在已經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他只能再購入更多的新底褲供自己替換用,尤其是在冬季時的衣物不容易乾。

  不過還是得要慶幸房間裡就有內設盥洗間,他不需要開門進進出出地驚動到隔壁正在休息的教父。
  狼人少年打開房間電燈,從床邊的矮櫃裡翻出一條乾淨的格紋棉質底褲,然後以極詭異的走路姿勢晃到盥洗間裡。

  必須要把身上的這一件髒掉的內褲洗乾淨之外……他低頭看了下股間搭起的帳篷,表示他的小俱利伽羅龍仍是精神奕奕的狀態。

  「唉……」
  十四歲正值青春期的年紀,在學校裡班上有些非常八卦的同學也不時會問他喜歡的女孩子類型,大俱利伽羅不以為意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
  但他想現在不得不正視別人問他的這個問題了,只因每次髒了褲子都是夢見同一個傢伙的緣故。


  那個人是誰?他在夢裡看不清,但感覺很真實,只知道是個男人,而那傢伙在夢裡喊他廣光。

  「算了。」

  想不起來也沒用,可能是自己在夢裡創造出來的陌生人吧,還是先解決當下的問題比較重要。

  他簡單地清洗掉黏膩感,然後將髒掉的衣物脫了下來,換上乾淨的內褲。他擰開水龍頭,熟稔地開始著清洗衣物的動作,水聲沖刷著傳出沙沙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特別響亮。而這在寂靜中突兀小小的聲響,意外地傳進了隔壁房裡正在淺眠的男人耳中。

  壓切長谷部在好幾晚前已經注意到了,大俱利伽羅的房間總是在夜半時傳來動靜。比如是從門縫之間透出來的光,比如是細微的聲響。
  雖然大俱利伽羅還沒成年,而距離月圓之時也尚有一段時間,他還是不得不感到了幾分擔憂;而且看對方近來顯然因睡得不好而缺乏生氣,身為教父的他也不太好受。


  於是他決定在夜半對方動作之時,去敲響對方的門以了解一下他的狀況。就像他現在所做的一樣,擰開門把,踏著輕步,在對方房門停下。

  「大俱利伽羅,」他在開聲之前清了清嗓子,「你醒著吧。」

  沖洗的水聲掩蓋過隔壁房的動靜,以致於大俱利伽羅沒有察覺到教父已經醒了並走向自己房間的腳步聲。

  所以當大俱利伽羅聽見壓切長谷部喚他的名的聲音來源是從房門外傳出後心裡一陣慌亂,他不曉得該不該照實跟教父說他的情況,即使是正常的男性生理現象。

  但總覺得拎著一條剛洗好的內褲然後下半身還搭著帳篷給人看?就算對象是相處了十幾年的教父,還是會尷尬的吧!
  狼人少年盯著浸泡在臉盆裡的底褲,努力用著腦子想在這短時間內想出個可行方案來解決教父正站在房門外的緊急事件。


  「……」
  最後他決定、裝死。

  「……大俱利伽羅?」
  壓切長谷部沒有得到回應,只好又喚了一次對方的名字。看著從門的隙縫中透出來的淡光、聽了依然流動的水聲,他確信對方是清醒著的,然而對方卻似乎是存心無視他的呼喚。


  在壓切長谷部心底的不安情感,好像又更確實了幾分。他不禁擔憂著,是因為那孩子的身體開始顯現狼人的特徵了嗎?是因為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況難以啟齒,所以選擇噤聲嗎?壓切長谷部想起自己尚未向對方解釋清楚他的身世。

  要是那孩子突然看見自己的指甲變得銳利、甚至是發現自己身後長出了尾巴的話──……

  「喂、……」

        他的指節輕輕叩在木門上。他盡量讓嗓音聽起來更平穩,不將一絲緊張情緒暴露。「……你還好嗎?」

  看樣子要是沒有給個確切的回應,教父是真打算在外頭站整晚等著自己的答案不走了。

  大俱利伽羅站在原地思索了會兒,又往自己的正下方看了眼。
  ……不要被看見就好了吧?

  於是狼人少年仍舊以詭異的走路姿勢走出盥洗間到房門前,將房門微微開了一條縫,只探出一顆頭。

  「我沒事,長谷部……」
  才十四歲的少年身長還不比成年男子,於是大俱利伽羅開口的同時並抬頭與教父對視──

  『廣光……』  


        他在夢裡夢見的那個模糊身影突然清晰了起來,並與眼前的壓切長谷部重合。

  頓時少年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也意識到了某些事情,不過他還來不及去完整釐清全部就感覺到下半身的小俱利伽羅龍因此而變得更有精神了。       

        狼人少年下意識夾緊雙腿,只求教父能趕緊離開好讓他能趕緊解決,因為他明天還得要去上學啊!


  壓切長谷部注視著對方的面容,確認他的臉色看起來並無大礙,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是嗎。」
 

 雖然對於這孩子為何在夜半還未入眠感到疑惑,但男人並不打算在這個深夜時份對他提出質問──老實說,在看見大俱利伽羅的神色正常後而放下心來的壓切長谷部,思緒已經逐漸開始被睡意侵蝕。

  於是他伸出手輕輕揉了眼前人的頭髮,然後朝對方露出了微笑,「沒事就好。」他將一個呵欠忍了下來,向大俱利伽羅道了聲「晚安」,於獲得對方的回應之後才緩緩步回了房間。

**

OO月OO日 晴

  今日天色明朗,頗為舒適,教堂的工作也一切順利;但大俱利伽羅卻顯得悶悶不樂,還對到來教堂的信徒們展現出從所未有的敵視態度。

  雖然這孩子一向不大喜歡跟他人來往,但真的在我面前動手將人推開還是第一次。

  ……
  只能祈求,這不是他血統使然的本性。


**

  狼人少年真的很不喜歡看見一群討厭的人類圍繞在他的教父身邊,即使並沒有多親密的肢體接觸也一樣,尤其他更不喜歡看見壓切長谷部對著那些人類露出笑容對他們好。

  然而今天,有一名年輕少女跟著其他同伴來到教堂,但她沒有想要告解也沒有什麼問題要請教,來這裡似乎是想對長谷部神父表達愛慕之意。少女手上提了一籃手工甜點想親手交給神父,然後大俱利伽羅偏偏在這時候看見了。

  隱忍許久的情緒通通在此時爆發,大俱利伽羅面色不善地猛力將少女推離男人身邊,無視少女跌坐在地的痛呼聲和其他信徒的反應,狼人少年往教父的方向回頭瞥了眼,不等教父開口,自己也沒有留下解釋便直接衝出教堂。

  壓切長谷部看著教子的背影,下意識地想要追出去卻又因為要安撫開始騷動起來的信徒們而停下了腳步。

  他彎腰將跌坐於腳邊的少女扶了起來,為她整整沾上幾處塵埃的衣服,先是柔和聲音拒絕了她的好意,然後又掛上禮貌的笑容,隨意為大俱利伽羅的行為加了個還算好聽的理由。

  終於將委屈流淚的少女和其他起哄的信徒安撫好並送離教堂後,神父疲憊地輕歎口氣,莫名又想起了教子衝離教堂之後回首朝他送來的眼神。

  ……到底是怎麼了。

  他打開教堂的大門,掃視外方空曠道路一眼,意料之中地找不著大俱利伽羅的身影。
  壓切長谷部再度歎了口氣,決定在教子回到教堂之後,好好地詢問他今天粗暴行為的原因以及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

OO月OO日 雷

  廣光的工作似乎滿順利的,這大概是近來最值得我感到安慰的事。那孩子也二十出頭了,能穩定下來也是一件好事。


  還有不到幾天就是月圓夜──下星期大概教堂又要停止活動幾天了吧。

  ……但如果這能使他更好受的話。那我剩下來的日子,就陪伴著他吧。
  就當是──


  給那孩子解解寂寞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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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おまけ,如果不想破壞上文韻味的話歡迎跳過

  殺青當晚所有劇組人員齊聚一堂,他們把一間餐廳包下來當作是慶功宴的場地,導演都放話表示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務必參加,於是原本想翹掉今晚活動的大俱利伽羅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前往,當然,和大俱利伽羅一樣同為演員兼伴侶的長谷部國重也會一同參與。

  大俱利伽羅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選擇前往慶功宴的另一原因,也是因為他的戀人義正詞嚴地表示這是身為演員的職責和適當的禮數之一;一下子語塞的他,也只能點點頭順著戀人的意思走了。

  長谷部國重在慶功宴前日為他選了一身衣裝,大俱利伽羅嫌棄著他的品味又是自行選了另外一套。男人三番四次催促毫無興致的的大俱利伽羅,終於將人帶到了門前穿好鞋子之後,伸手輕撥他略長的前髮。
  大俱利伽羅看起來悶悶不樂,長谷部國重也只能垂了眉眼,稍稍低頭,在他的額邊落了個輕吻。

  「聽從導演的指示是我們演員的職責。」
  「……我知道。」
  「多虧了這位導演,我們才能在這部劇中擔任對手。」

  大俱利伽羅沉默一刻,然後輕輕歎氣。這次,換他在長谷部國重的額際印下輕輕的親吻;這是他決定放棄掙扎的表現。他的戀人瞭然地輕拍他的手背,說道:
  「慶功宴很快就結束,忍耐一下便過去了。」

  「啊啊。」
  他微微頜首,拉過了戀人的手。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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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洨……絞盡腦汁,覺得累累。俱壓切真的豪好ㄘ噢,感謝朝日妹妹的神sup,不然我早就腦弱死在半途了(ry 

  by 腦力衰竭但還是超想娶俱利der玄爺


  跟十年沒一起接過文的玄爺大哥再次接文,從一個腦洞發展到寫了一萬五千字的長文,真是太感觸良多,在此請讓我用四個字概括接文之中的感想!絞盡腦汁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謝謝大哥願意陪我開腦洞接文,讓我們的腦洞無限增殖下去吧ヽ(゚∀゚*)ノヽ(*゚∀゚)ノ 

  by 黑洗卡哇長谷部沼海底神殿住民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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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9.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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