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land.

朝日❖

And the moon is the only light we'll see.


▶wrwrd/zm贔屓
▶FFXV/グライグ
▶刀剣乱舞/燭へし&にほへし
▶ハイキュー!!/クロ月

【刀剣乱舞/燭へし】Mayday【一】

もう一度笑ってくれるかな


-


.烛台切光忠&へし切长谷部

自觉身为刀剑而非人类、对感情不太了解的烛台切光忠,以及单恋着这样的光忠的へし切长谷部

.OOC

.血与刀伤表现

.继续找同好来聊天^///^


-


1.



让人措手不及的敌袭,勉力抵抗下与同伴失散,踉跄逃到林里藏身树荫中,身上带伤,後有追兵。



烛台切光忠感觉自己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引起剧烈的痛楚,一阵一阵的锐痛随着肩膀急促上下的节奏,从肺部扩散刺入脑髓。喉咙处漫着的浓浓腥味与嘴角淌下的液体有着同样的气味,他强行将其吞咽下去,温热通过食道引起的反胃感,相比起嘶吼着疼痛的伤口,也算不上是什麽了。


他提起手中的刀——尝试提起手中的刀。弯起五指将刀柄握於手里花光了他大半的力气,稍稍上抬的手臂很快失了力气,於是他垂了首也垂了手腕,装作没看见银刃上的龟裂痕迹,将挂在胸前那摇摇欲坠的破烂领带扯了下来。在三分清晰七分模糊的视野里,他衡量着身上的切口,在出血量较大的左臂缠上领带,手齿并用地打了一个结。


看着绑得毫不美观的结,嘴角一歪勾勒出扭曲的笑容。可真是一点都不帅气,太刀腹诽着的自嘲显得如此无力。



烛台切光忠能清楚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接近。勉力用手肘支起身体,撑起身而重心摇摆不定,紧握本体的手却未有松开一分一毫。他比谁都清楚若自己以现在的状态应战,无疑是送死一般的行动。


「……」


顷刻的犹豫。也罢,他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也罢——他现在拥有的唯一一个选项,就只有待银刃断裂,於沙尘与鲜红遍地的战场中心享受战斗至最後一刻的快感,然後回归本灵。如此想法成形,烛台切光忠的心情是平淡的,平静的。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彷佛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因为对於身为刀剑的烛台切光忠来说,没有比於战场之上折断更符合他的结局了。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烛台切光忠将那些无时无刻都在撕碎意识的痛楚置诸脑後,一步一步地迎向了属於他的终结。缓缓步出树林的他,预料着会看见无数形体扭曲的溯行军,他甚至已经在脑内构想好了面对敌人奇袭时自己应采取怎麽样的行动。


然而金色眼中映入的,却是骑於望月之上的战友。对方说不上处於多好的状态,但并不及他一般遍体鳞伤,对视一刻能看见对方的脸上焦虑转成了安心,比烛台切光忠伤得要轻的战友翻身下马,朝他伸出了手。


回去吧。


他的战友这样说着。


握上那只手,并於对方协助之下狼狈地骑上了马。朦胧之间浮现脑海中的既不是「太好了」也不是「得救了」,而是——



还不是时候吗。



躺於马背之上感受体温渐渐流失,烛台切光忠慢慢地阖上了眼。




2.



来自同一个本灵的刀剑男士在性格上有着微妙的性格偏差,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某所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可能不及别所本丸的沉稳,别所的大俱利伽罗可能比另一所本丸的更容易融入群体活动中,也有显现於少数本丸中的髭切能成功将自家弟弟的名字记在了脑中。


审神者间将之称为付丧神的「个体差」。


在这所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也不意外地有着些微的个体差。莺丸嘴边挂上大包平的频率比旁边本丸要稍微高一点,山姥切国广也要比其他本丸里的性格更明亮几分。刀剑男士们多少都会有相异之处,而在与其他本丸进行演练时,他们总是有机会察觉同一刀剑但不同分灵的一些异同点。


有时候,这些「个体差」也会成为刀剑男士茶馀饭後的话题,比如讨论一下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到底有没有路痴的属性,又或是比较一下哪所本丸的鹤丸国永更擅长恶作剧。烛台切光忠偶尔也会成为话题的主角,但获得的评论却并非什麽比较性言论,而是——



「我说啊,无论是哪所的烛台切都感觉不太出来个体差呢。」


「呐——?对吧。」


正在怔神的烛台切光忠听见自己的名字,一垂首就对上了加州清光与乱藤四郎两人的目光。一红一蓝的两双眸子,都闪动着光芒。他只好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移开了眼神:「是这样吗?」


「没错没错。」


「嗯!」


加州清光肯定地应了一声,而乱藤四郎则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短刀蓝色的大眼睛弯了起来:「无论是哪所本丸的烛台切さん都很温柔呢!」


「对呀,全都很好相处。」


「而且都很体贴哦。」


「总是挂着笑容的呢。」


「嗯嗯,还有厨艺都超级好的!」


与乱藤四郎一唱一和的加州清光说着,就将烛台切光忠刚刚端给他们的菓子放进口中,似乎很是享受般的托了脸颊之後勾起嘴角:「嗯——没错,果然很好吃。」


「……谢谢,很高兴你喜欢哦。」


被两人奉上无数称赞的烛台切光忠,只是稍稍皱了眉头又舒展开来,似乎是有几分困窘地道了谢,也不知道是感谢他们如此中意自己的性格丶还是喜欢自己亲手所做的点心。他有点庆幸两人开始抢夺起来剩馀无几的菓子,而非继续将自己当成话题中心。装作开始收拾大厅角落散乱杂物的烛台切光忠,在待两人将所有菓子完食之後,才回到了两人身边,拿过清空的食器就表示要回到厨房忙了。


他背对着两人,没有再回话,踏出大厅後反手将纸门推上。直至确认大厅内与长廊的空间由纸门完全地分隔开来了,烛台切光忠才容许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容塌了下来,他抬起空着的手梳理自己的发型,心里是在咀嚼着刚才两人对自己的评语。


「温柔丶好相处丶体贴,吗……」


烛台切光忠知道这些都是两人对自己许予的称赞,获得高评价的自己理应感到高兴,但他在胸口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雀跃之情。相反地,占据脑部的是脱力与疲惫感。



——如果真的没有个体差的存在的话。那麽是不是每所本丸里的烛台切光忠,都会为了维持形象而如此歇尽心力而精疲力尽呢?



烛台切光忠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与「温柔」一词能沾上边。整齐好看而帅气的外表在外人心中留下了良好印象,挂在脸上的笑容获得了其他人向自己展露的笑颜,待人宽容的态度为自己赢得了他人之间的好感,主动扛下厨当番的位置让自己在刀剑男士拥有了胜人一筹的人气与信赖。


他知道只要勾起友善的笑容,其他刀剑男士就会亲近自己,亦不会惹起任何人的反感。


但他从来都不懂个中原因。烛台切光忠并不清楚身为刀剑的他,为何要模仿人类的感情与行动,但极为热烈的反响与评价,让他相信自己采取的这些行动都是正确的。他不理解自己行为背後的缘由,却又不知道谁能成为自己的询问对象,深怕辛苦架构起来的形象在谁的心中崩溃碎裂。於是便只好维持着从一开始般的温柔态度,对待审神者与每一位接触到的刀剑男士。


只是长期保持处事圆滑而笑脸迎人,即使没有表现出来,但压力依然在心底积累。烛台切光忠用裹着皮革的手揉了揉脸颊,确认脸上的肌肉未有因为从不淡下的笑意而变得僵硬非凡。然後他看着手中的食器,又环视身边一周,见并无人影,本想将其拿到厨房清洗乾净後就终於能够回到房间稍作歇息,没想到才刚迈步,背後就传来连声唤声:


「烛台切さん!」


回首後太刀只见从玄关处往自己方向奔来的几位短刀。远征归来的他们显得兴高采烈,脚步轻快地小步跑到了烛台切光忠的眼前。他们似乎对於烛台切光忠手上已经空掉的食器非常有兴趣,紧盯着他的几双眼睛里露骨地表明了他们也想要享用菓子的期望。


烛台切光忠在应声之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後只好又挂起了敛起不久的笑容:


「你们也想要吃点心吗?」


作为回应般的,短刀们里有用力点头的,有大声喊是的,也有一脸腼腆地绞住了指尖的。烛台切光忠看着这副景象,又望向了手里的食器,一顿之後点了头。


他只能点头。然後看着短刀们展露开怀笑颜,将差点要叹出的一口气咽回了喉间。希望在要开始准备三十多人份的晚饭之前,能有机会回房间小眠半刻——如此的念头,也仅仅是在烛台切光忠的心里浮现了五秒时光。



於是今天的烛台切光忠,依然是如同一开始般,脸上挂着讨人喜欢的笑容,用着不显锋利的言辞,做着其他刀剑男士喜欢的食物,为了不惹任何人的讨厌而一一答应着他们向自己提出的要求。




3.



「乾杯!」


一声过後,在场的刀剑男士皆是杯中盛着酒,眼中盛着笑意。在大厅的梁上歪歪斜斜的挂了横幅,上面以刚健有力的字体写了这样一行字:


『恭喜本丸第二部队全员达至最高炼度!』



酒杯相碰敲出清脆音色,四周响起的除了劝酒与乾杯的呼声此起彼落,还能听见谁兴致极高地放声高歌。身为本次宴会主角的第二部队成员坐在大厅正中心,围成圈的五人接受来自其他伙伴的祝贺,也是举着酒杯尽情畅饮。


要说为何只有五人,那是因为身为第二部队成员之一的烛台切光忠,正忙着为大家准备下酒菜与食器。与平日不一样,为了让所有刀剑男士都能够享受到宴会的热闹氛围,审神者特地将给予全员两天的假期。全数合共五十振刀剑此时全都聚首於大厅中,这代表的是——厨当番不仅要应付那些常驻於本丸的刀剑,甚至连长期执行远征或是夜战任务的刀剑的喜好也要顾及周全。


简单来说,就是忙得不可开交,近乎手忙脚乱。烛台切光忠在厨房里站了半天,做出了味道较为温柔的甘味甜点,又准备了味道较为浓烈而适合伴着辛辣烈酒入口的串烧与调味料;将厨房里做好的下酒菜端到大厅,又有人表示已经将酒埕或是食器清空,不得不回到厨房补充或是再做几份。忙碌了一轮又来回好几趟,期间也有不少刀剑男士告诉身为主角之一的他落坐席间,享受为他而举办的这场宴会。


比如同样所属第二部队的次郎太刀,笑着朝他招手,让他放下手中的托盘坐到自己的身边,也是好好的喝上一杯。在那发生的五分钟之後,又再度立在了厨房前方的烛台切光忠才察觉,他的神经似乎已经麻痹得连下意识拒绝了次郎太刀的好意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烛台切光忠说服自己别去在意,然後数不清第几次卷起内番服的袖子开始在盘子放上了糕点。想了一下,又打算到储藏室里捧出新的一埕酒的他回过身去,差点没被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身後的那道人影吓得毫不帅气地倒退几步。


他定神一看,金色的单眼盯着眼前人,好几秒的迟疑後才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长丶长谷部くん?」



被唤出名字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颌首。他看起来不在意烛台切光忠唤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饱含犹豫,然後平平淡淡的向他道了一声「恭喜」。


烛台切光忠眨了眨眼睛。眼前的へし切长谷部是比他要稍晚显现到本丸的打刀,现在正担任第三部队丶也就是夜战部队的队长,与身处日战专用的第二部队的烛台切光忠见面的机会是少之又少;而刀种与刀派不同的他们,房间各自位於偌大本丸里的两端,擦身而过的机率也是极其的低。


因此,烛台切光忠对上一次跟へし切长谷部的见面,似乎已经是两星期前本丸举办的全员会议,上一次的对话大概已经是更久以前,而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对於要怎麽应对面前的打刀感到非常困惑,不仅是因为不知晓应对对方的方法,更是因为从へし切长谷部的脸上,他无法看见任何代表善意或是恶意的特徵。不见眉间皱纹,亦不见唇线上挑。


他还犹豫着要怎样向对方搭话,へし切长谷部就径自步过他的身边。烛台切光忠这才发现他手中捧着无数清空的碗碟。他将食器通通放到流理台上,朝烛台切光忠再度点点头,便默默的离开了厨房。太刀看着那些碗碟感到有些蒙了,但还是决定先将食器都清洗乾净,再端着放上糕点的盘子再度回到大厅。


他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已经醉倒的刀剑男士,先前满员的几桌亦有已经空掉的位置。似乎是有几位刀剑男士看时间已晚便先行回了房间歇息。将糕点放到依然热闹的一桌上,此时烛台切光忠终於有了能够闲下来的时光。金眸於大厅中流转一圈,吸引住单边目光的是半弯着身,正在收拾空置座位上剩下的酒杯及碗筷的紫色身影。


烛台切光忠偏头思考,随即抬起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正横躺於路中心呼呼大睡的陆奥守吉行,往へし切长谷部的方向靠了过去。察觉他的接近,へし切长谷部抬起紫眸望了他一眼,然後而垂首继续执起空置的酒杯抓到手中。


主动靠近却不获理睬,烛台切光忠不觉泄气,跟在他的身边也开始收拾着,直至看见へし切长谷部满怀酒杯与食器,便向他伸出了手。再度对上视线时,烛台切光忠勾起了一向的讨喜笑容,而へし切长谷部则是眨眨眼睛後就将手中所捧的食器交给了他。


へし切长谷部眼神澄明,动作也快捷而迅速,貌似滴酒未沾。试着打开跟他的话题,烛台切光忠便如此启齿:


「长谷部くん不喜欢喝酒吗?」


「还好。」


简短简洁,非常有へし切长谷部风格的回应。烛台切光忠思考了一下应该要停止问话还是继续交流,对方便已经再度开口。


「而且总得有人应付这堆酒鬼。」


他看向了就倒在脚边睡得一脸舒畅的岩融,并没有掩饰深深的一声叹息。烛台切光忠看着他摆到脸上的无奈与些许的烦躁,胸口间燃起微微的刺痛,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种痛感名为羡慕之情。他只是将脸上善意的笑意再加深了几分,像是肯定般的语气亦强了几分。


「没关系,我来收拾就好。长谷部くん就好好休息吧。」


语气是依然的温柔语气,烛台切光忠想自己的脸上挂着的应该是同样的笑意。へし切长谷部视线移过来给了他一瞥,不动声色地又移开。


「没关系。」


へし切长谷部继续弯下身收拾着碗碟,对於烛台切光忠的劝阻无动於衷。当自己抱了满怀食器後,便极度自然地将食器都堆到太刀的怀里,直至连烛台切光忠双手都堆满了还沾着剩馀饭茶的碗筷与还剩下些许酒滴的酒杯,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将手里抱的都先拿到厨房里。


烛台切光忠也不得不听他的话——要让大小不一的碗碟在怀中保持平衡实在是太过困难。他思考半刻,最後在抬步离开大厅前,向对方开口:


「长谷部く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へし切长谷部似乎不耐烦了,本来平平淡淡的嗓音现在掺上了烦躁的色彩。他应该是想要抬起头向烛台切光忠送去一记眼刀,但当烛台切光忠的面容倒影到那双紫藤子里後,本来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里的锐利收起,变得半敛。


短暂的沉默过後,平静的声音吐出同样平静的问句。在依然充斥着刀剑男士醉酒後呼声笑声的大厅里,对方说不上响亮的嗓音却是毫无障碍而通透地传进了烛台切光忠的耳中。



「……——总是挂着那样的笑容,你不觉得累吗。」


へし切长谷部的声量很轻很轻。


捕捉到轻声音节的太刀还想要说些什麽,眼前的へし切长谷部倒是不由分说的先行迈步了。烛台切光忠张开了嘴,上下颚像是缺氧的金鱼般几个开合,最後还是一声不作。



然後只是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4.



重伤的烛台切光忠被送进手入部屋的时候,意识迷蒙又有几分清醒。



於手入过程中被强制成进入睡眠之前,彷若置身事外般地想着「啊啊,果然还不是时候吗」,然後开始反思此次害自己身受重伤的主因到底是什麽,已经成为了习惯的一部份。他躺在柔软的白色被褥上,尽量小心地不让自己的血沾污布料,思考着此次搜索数珠丸的过程里自己的大意之处,得出是自己欠缺机动性的结果过後,视野逐渐变得黯淡。他知道这是一贯的手入程序的开始,在不到一分钟之後他就会陷入沉睡,直至本体被修复到了一定的状态,才会从睡眠中醒转。


在闭上眼睛之前,出现在手入部屋的纸门边的一抹紫色,仅仅是自己的错觉——他也是知道的。



意识下陷,身体亦是使不上气力来,彷佛於水中下沉般浮游与无重力感。真实得过份的下沉感觉,伴随着愈发沉重的身体,愈发明显的窒息感。


烛台切光忠如同渴求着更多的空气般仰起首大口吸气,他抬起了手放到喉咙处,确认自己仍然在呼吸。他感觉到了身侧的空气逐渐地升温,近乎沸腾的热度裹在布满细汗的皮肤上,耳边辟啪作响的是他熟悉不过的声响。


他没有睁开眼。无需睁眼就能想像出眼前的景像。燃烧着的火光透过薄薄的眼睑,缓缓地丶慢慢地,向他的眼球钻窜而来,爬过他的右眼。没有一点儿的疼痛,可是很烫。然後贪婪的火舌继续钻动,逐渐烧向了他完好的左目,刚才还无动於衷的烛台切光忠感觉到了,忽地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烧红变黑的天花掉下无数的灰烬,於火焰覆盖仅剩的视线之前只来得及紧紧阖上眼睛,然後丶然後——



他的手上传来一阵极强的拉力。有人正抓住他的手丶掌心覆着他的手背,极力地向外拉扯。耳边传来的呼唤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抚动鼓膜的同时包裹在身体的热度猛地就全数消退。烛台切光忠犹豫着睁开了眼,逆光而模糊的视野里由藤花般的紫色占据。


「……——丶」


摇曳着的紫色到底在说着什麽,烛台切光忠也想倾听清楚,但他显然神志尚未完全清晰,无论是视界还是听觉甚至是想要发声都是朦朦胧胧的。他稍再努力了一下,感觉到手上传来拉扯的力道更强了,然後艰难地辨认出对方重覆着的音节。



「……放——丶手……丶放开——」



放开手。


へし切长谷部一次又一次地重覆着。他尽量放慢语速,咬字清晰,希望眼前身上依然带伤的太刀能够听懂他的话。他不敢用尽全力对待眼前这位伤口尚未全好的刀剑男士,应该说即使他用尽全力了,他也未必能够成功抵抗太刀的力气。


只是他也无法放着这个手入中途突然呼吸急促还提起手掐住自己颈项的男人不管。本来只是到来手入部屋治个轻伤,没想到会碰上这种突发情况,亦不敢随便放置这个状态的烛台切光忠一人在此,无法唤来外援之下只好自行想办法应对。所幸烛台切光忠一段时间後也听清了他的话,压於颈上的指尖力道放轻,到了へし切长谷部再一使力就能成功将他的双手拉开的程度。


他看着大概是完全清醒过来的烛台切光忠慢慢调整呼吸,也是终於能够松一口气。



「做噩梦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


烛台切光忠一喘气过後,缓缓地坐起身来。他还未回神的茫然表情,让へし切长谷部移开了视线:


「你面对梦魇时的反应,太过激了吧。」


「我也这麽觉得。」


「……」


烛台切光忠好看的五官又拼凑出来一个笑容。へし切长谷部怔神半刻,旋即拧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在手入部屋门边的倒数计时器,又回过头来,唤了太刀的名字:「烛台切光忠。」


看他回复了一向的认真严肃,烛台切光忠的却是笑容并无收敛。直到他表现出专心聆听的样子後,へし切长谷部才继续开口:


「虽然你炼度到底最高之後少有出阵,可是综合你这次的数珠丸搜索活动与以往的出阵记录来看,你受到濒临刀剑破坏的重伤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唐突的说教。烛台切光忠有点吃惊的瞠目,却又觉得无法反驳へし切长谷部的话,只能安静地听着へし切长谷部後续的话句。


「而且你的队友也有提起过,你的战斗方式近乎献身。」


从未跟烛台切光忠并肩作战过的へし切长谷部,也只是从次郎太刀那听来的消息。他看见烛台切光忠眉头一蹙又松开,猜想对方对此应是有着自觉。於是叹了口气:


「可以的话,作战方式就改一下吧。」



烛台切光忠曾经从同队的队友收到了不少类似的劝告。队友们总是用类似「主上会痛心」「我们会担心」「不用勉强逞强」等的理由对他作出劝阻,但於他来说,这些理由都太过软弱无力——身为刀剑,除了斩杀敌人之外并无其他使命。他几乎已经想像到了へし切长谷部又搬出那些於他来说是千篇一律的劝告,他也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婉转地告诉对方,这些理由对他来说毫无说服力。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那个温柔而人畜无害的笑容,直至听见へし切长谷部淡淡的後续话语:


「身为刀剑,频繁地受重伤只是在向人宣告你的实力不足,这并不是值得自豪的事,仅仅是表现出你的刀剑失格——……」


へし切长谷部的话语依然继续着,无心细听的烛台切光忠只是睁大了单边的金色眸子,紧盯着神色平静的打刀,心头奔过的情感有意外也有惊喜。



——这是长久以来,他能听到最有说服力的劝言。



へし切长谷部看他没有反应,直接地将他当成默认了,扭头再看向倒计时,满意的看见数字跳到了「00:00」。他穿上了刚才摺叠好放在枕边的紫色长袍,整了整衣领并站起身来。


「我先将手入的位置让给别人。」


他朝仰首看着自己的烛台切光忠点了点头,不再多作表示便迈步走向了门边。戴着白手套的左手触上了纸门,正要使力推开的一瞬间,动作又止住,然後他回身过来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了烛台切光忠。


「……啊丶」


烛台切光忠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开口唤住了对方的脚步。思绪瞬间变得迟钝的他,支吾半刻过後,出口的问句零碎散落。


「长谷部くん——你是什麽?」


打刀的错愕实在是显而易见,但烛台切光忠不打算再度订正自己的用词。他知道对方会听懂他问句里的意思:


「我们是什麽?」


「主上的刀剑。」


而へし切长谷部的确是一怔神一皱眉之後,便以极为清晰的声调回答了。烛台切光忠视线描绘着打刀的身影,看着从纸门透进来淡淡的白昼之光模糊了那细身的线条,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想,他跟眼前的へし切长谷部有着什麽极其相似的地方。



「长谷部くん,」


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善意,烛台光忠勾起了那个无论对主上还是其他刀剑男士都十分管用的温柔微笑:「我想我们,应该挺合得来的呢。」


へし切长谷部再度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本来以为即使是对方这般坚物,面对自己毫无保留地释出的善意也总会显示出些微的动容。但与烛台切光忠预计的相反,へし切长谷部短暂的愕然变成不以为然,他只是背过身去,继续推开门的动作。


穿着紫色长袍的打刀离去之後,房间里只剩下了从半敞纸门所照射进来的几缕日光与烛台切光忠孤身一人,咀嚼着へし切长谷部转身後丢来的简短话句。



『不要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颈上由自己造成的指痕消去好一阵子过後,这句话依然回荡在烛台切光忠的耳边,久久不散。




5.



咯咯。


叩门的声音不重不轻,闯入正在思考接下来夜战阵容与战术的へし切长谷部脑里。他放下了毛笔,然後转向纸门的方向,只见门上映着剪影,而剪影的主人默不作声。他打量了一下,太过高大的身材,显然剪影的正体并非他的主上。


「谁?」


於是他的问话毫不客气,甚至声调也因为正事被打断而变得低沉。剪影再度有了两秒的沉默,才发出第一个音节,へし切长谷部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烛台切光忠。进来吧。」


「啊丶」


明显动摇的一声惊呼,被唤出名字的太刀缓缓地推开门:「长谷部く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呢。」他的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从へし切长谷部的方向能看见置於上方的茶壶与茶杯。打刀扬了扬眉,看着他将托盘放到旁边,目光并无从那贴着不变笑颜的面容上移开。


烛台切光忠到访他的房间——这还是显现本丸至今的第一次。在へし切长谷部的印象中,这位伊达男总是忙碌应对着本丸中刀剑男士们的生活需求,不管是早饭还是晚饭,甚至连下午茶都照顾周全,同时又要完成出阵丶远征以及内番等的职责。他与へし切长谷部亦并非与大俱利伽罗及鹤丸国永之类的深交,所以少有交流也是自然不过。


倒不如说现在这种状况才是显得毫不自然。


挂着笑意的烛台切光忠往茶杯里注进了冒着白烟的热茶,彷佛是在催促着自己够往茶杯般的无言注视着他。へし切长谷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金色的视线让他觉得不太自在。


「谢谢了。茶我等等再喝吧。」


「放凉了就不好喝了哦。」


へし切长谷部看着态度莫名地强硬的太刀,蹙蹙眉头,最後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拿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一口又一口,直至杯子清空,烛台切光忠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看他。へし切长谷部放下杯子,说了一声「谢谢款待」,太刀便端起了盘子,意外的乾脆地站起身来。


「我明天会再来哦。」


如此说着的太刀,始终没有说明来意就擅自离开了へし切长谷部的房间,身後的燕尾随着步伐节奏摆动。



如烛台切光忠所言,接下来的第二天丶第三天——他也同样地在下午时份叩响了へし切长谷部房间的门。每天泡在茶壶里的茶都不一样,第二天询问了へし切长谷部的好物,他甚至还每天都准备了不同口味的菓子。本来想要无视并将人驱逐出房间,看见卖相极好的糕点後打刀就不情不愿地让浑身黑的男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长谷部くん还真是喜欢甜食呢。」


「我只是觉得不能随意浪费食物。」


「是吗。」


へし切长谷部认真地点点头,才将精致的和菓子放进口中。细细地咀嚼着,而烛台切光忠亦是继续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他将甘味吞进了食道,一皱眉头,终於将憋了好几天的问题给问了出口。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的问句使烛台切光忠眨了眨眼睛,然後侧过了头。太刀似乎是在思考着要如何回应,好一阵子之後才含糊地启齿:


「长谷部くん不是这样问过我吗?——会不会觉得很累,之类的。」


「啊啊。」


「会,会觉得很累。很累哦。」


「……然後呢?」


「就只是这样。」


烛台切光忠的语气断得乾净俐落。他低着头,へし切长谷部只能看着那墨蓝色的发顶,然後愕然一刻便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想要诉苦的话,找伊达的大俱利伽罗丶或是鹤丸国永去吧。」


「不,不可以。依赖伽罗ちゃん的话太不帅气了,而我也不想在这时候再给鹤さん额外的负担。」


於烛台切光忠来说,大俱利伽罗大概是如同弟弟一般的存在吧,要依赖比自己年轻的弟弟大概不太符合伊达男的美学;而近来才显现到来本丸的鹤丸国永正处於提升炼度的过程中,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来来回回的出阵作战。


而自己则是不久前亦同样到达了最高炼度,近来夜战的出阵频率亦下降不少,除了处理书类以外还算是空闲……这样吗——勉强接受烛台切光忠这套说词的へし切长谷部,正要回应一句「随便你」,又被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打断,噤了声。


「而且我想,我跟长谷部くん应该满合得来的,所以,」


烛台切光忠仰起了头,单边的金眸目光笔直射进へし切长谷部的眼里:「而且我想,长谷部くん会懂我的。」



——所以我就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过後,他继续说着「当然要是长谷部くん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而脸上则是已经浮现了那副へし切长谷部早已看熟的,看不出感情的笑容。他对於要拒绝方才一脸认真地表示希望依赖自己的烛台切光忠有了三分犹豫,憋了一段时间之後将刚才没能说出口的一句「随便你」抛给了对方。


太刀的笑容深了几分。へし切长谷部看着他,愈看便愈觉得胸口愈发揪紧,最後他拧了拧眉头:


「……以後在我面前就收起你的那副笑容,别逞强。看得我都难受了。」


「啊丶嗯。……我知道了。」


即使回来了肯定的回应,へし切长谷部眼中的烛台切光忠唇线依然维持同样的角度。打力细起眸子,然後啧舌,最後还是放下茶杯回身过去,拿起毛笔开始书写,背对着烛台切光忠摆出了一副无视状。太刀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起了茶杯与食器,缓缓地站起身,然後推开纸门离开了房间。


へし切长谷部看着重新推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他并非对烛台切光忠有所排斥,只觉得对方那笑颜极其不自然,彷佛用黏合剂强行贴到脸上般的,唇上在笑可是眼里毫无笑意。说不上来确切的违和感到底来自哪里,只是他并不喜欢烛台切光忠的笑容。


於演练场所碰见过的丶其他本丸的烛台切光忠,与此所本丸的烛台切光忠外形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却是给予人的氛围。柔软的丶真诚的丶从心而发的,那是へし切长谷部也想有一天能在身边的烛台切光忠脸上,看见如此的笑意。



并不仅仅因为へし切长谷部的伙伴意识。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理由,让他不介意被对方所依赖丶让他讨厌对方那种勉强拼凑出来的笑容。



——へし切长谷部对烛台切光忠抱有恋心。从显现以来,一直。



TBC.


-


BGM:ゴーストルール(Deco*27)

Mayday:在无线电内发出Mayday呼唤,是指遇上了威胁生命的即时危险情况。


一个长谷部为光忠找回自己的故事,很枯燥,还OOC,抱歉……(自觉


觉得偶尔写写单恋光忠的长谷部也很可爱,黑洗卡哇,就是如此治愈


坑率是50%,欢迎留言聊天(好意思



谢谢阅读。



朝日


07.07.2016

评论 ( 10 )
热度 ( 77 )

© 朝日 | Powered by LOFTER